Project Description

貝多芬藝術歌曲演唱會

地點:香港大會堂 劇院
日期:13/2/2015 (五) 8PM

也許你會疑問,這次音樂會的標題當中「韻音 」一字到底從可而來?事實上,即使你翻 遍中文字典也未必能找出這個有趣的字的讀音。我們暫且將它定為跟「蘊」釀或者 「韻」律同音。

然而,這個字在涵義上不但概括了貝多芬的歌曲的「蘊釀」過程和「韻律」,更能夠 形象化地表達貝多芬歌曲的風格和特色。要是我們把這個字分拆開來,我們可以得出 「音」、「口」、「貝」和「音」四個部份。一方面,我們可以把它理解為貝多芬藝 術歌曲的蘊釀過程:也就是貝多芬把腦海的聲音, 透過演唱家的口,化成嬝嬝音韻。 另一方面,亦隱喻了貝多芬的歌曲特點:「員音」其實就是「韻」的反映,這些外在 的歌曲,正如一面鏡子一樣,映照出貝多芬的「靈」魂深處的面貌。

這個面貌也許不是我們平常從交響樂、協奏曲或者室樂作品中認識的那個貝多芬。相 比他的交響樂曲和室樂樂章,貝多芬的藝術歌曲無疑少了那股憤世嫉俗、桀驁不馴的 霸氣,但就多少一份真摯和樸拙的氣息。

雖然貝多芬曾經說過,自己寫作歌曲並不及管弦樂曲一般熟練,亦對於自己的聲樂作 品抱有非常嚴格的要求 – 例如這次音樂會選單當中的《盼望》和《致希望》兩首, 都被貝多芬重複譜曲 – 可是,貝多芬在創作聲樂作品的天賦實在是不容置疑。出自 貝多芬筆下的《快樂頌》、歌劇《費德理奧》、《莊嚴彌撒曲》,還有器樂作品中細 膩如歌的慢板樂章,就是最好的印證。事實上,貝多芬一生創作了超過八十首藝術歌 曲,更加改編了為數一百五十首之多的蘇格蘭歌謠。

也許,貝多芬的藝術歌曲並沒有舒伯特或者舒曼的悱惻纏綿;亦欠缺李斯特和理察 ‧ 史特勞斯的狀闊奇奧,但貝多芬依然貫徹他的先鋒本色。他的藝術歌曲在結構上覆蓋 歌劇、「通譜式」長篇歌曲和傳統「段式體」的短篇歌曲;在內容上莊諧並蓄,既有 傳統藝術歌曲有關世俗愛情的題材,亦有取材自宗教詩歌的作品。貝多芬更是第一個 把交響樂中「循環」概念體現於藝術歌曲的作曲家。他最廣為傳頌的聯篇歌曲《致遠 方的愛人》就是歷史上第一套聯篇歌曲。這套作品直接影響舒曼的聯篇歌曲,而貝多 芬的藝術歌曲亦為其後的作曲家樹立創作的典範。

值得一提的是,貝多芬大部份的藝術歌曲都在他完全喪失聽力前寫成。撇除了坊間流 傳有關貝多芬「永遠的愛人」的揣測,他的藝術歌曲甚少有「自傳式」的作品。也許 貝多芬選擇把最私密的感情隱藏,但歌聲隨着聽力消失而沉默的事實,正好說明了 「靈韻音 」與藝術歌曲不可分割的關係。

曲目

六首蓋勒特歌曲,作品 48
1. 祈求
2. 愛人如己
3. 死亡
4. 神在天地的彰顯
5. 神的大能
6. 懺悔歌
曾宇軒,男中音
趙曉菁,鋼琴

貝多芬於1802年三月把蓋勒特於1757年出版的《宗教頌詞與歌曲》中的六首編成作品。蓋勒特是萊比錫大學的詩歌和修詞學教授,他的這套作品合共54篇,經常於當時教會的講道中被引用,亦同時被CPE巴赫全數採用。

貝多芬選擇以蓋勒特作品的動機,也許是出於個人經歷多於宗教因素:貝多芬當時深受耳患的困擾,面對失去聽力的危機,他在同年十月寫下了著名的《海利根斯塔特遺囑》。他所選的篇章,主要探索了生命的意義和祈求上帝的慈悲,間接反映了他身處的困境。

《祈求》以一字一音的旋律讓歌曲帶有莊嚴聖詠的影子。鋼琴部分一個下行的低音片段襯托出歌者沉重、謙卑的心情。

《愛人如己》以宣序調開始,強而有力地導出「真誠睦鄰」和「愛人如己」的教誨。後半段以一個柔美的旋律片段,反覆頌唱「神就是愛」。

《死亡》一曲,以陰暗及充滿不協調音程的旋律來表達死蔭幽谷的可怕。鋼琴部份空虛的和弦以及仿如喪鐘的低音使樂曲更讓人悸動。

《神在天地的彰顯》和《神的大能》同樣以大調寫成,兩首歌曲的篇幅雖小,但就簡結有力地肯定神的力量,把之前死亡的陰霾一掃而空。

《懺悔歌》與第一首的《祈求》在內容上首尾呼應。歌曲前本段,以抒情旋律表達懺悔的心意。後半段的旋律圍繞一個A大調的固定主題發展,在風格方面上承巴赫及莫札特的聖樂作品,同時為貝多芬第九交響曲的終章男低音的獨唱部份奠下藍本。

六首敘事歌曲,作品75
1. 你知道那國度嗎
2. 新愛情,新生命
3. 跳蚤之歌
4. 格蕾特的勸告
5. 致遠方的愛人
6. 知足者
葉葆菁,女高音
納塔利亞・托卡,鋼琴

貝多芬於1792年開始創作這套曲集,當中結集了德國文壇代表性人物的詩歌,整套樂曲於1810面世。

《你知道那國度嗎?》出自在歌德的長篇小說《威廉.邁斯特的學徒時代》的第三冊,是書中的四首「迷孃」歌曲之一。歌德的文字為不少作曲家提供靈感,從十八世紀到十九世紀,先後被貝多芬、舒伯特、舒曼、李斯特、沃爾夫等人譜成歌曲,總數約達一百多首。貝多芬的版本非常忠於原作者的描述。歌曲合共三段,迷孃透過家鄉風物的憶述,熱切地向威廉表達她重回故鄉的願望。前者緩慢而莊嚴,後者則急速而激昂。

《新愛情,新生命》同樣出自歌德手筆,原詩在1775年歌德與銀行家之女雪內曼訂婚時寫成,不過兩人的婚約最後還是取消。歌詞描述新戀情讓人重生的振奮。貝多芬早於1808年將這首作品獨立出版。

詼諧的《跳蚤之歌》取代自歌德著名的劇作《浮士德》當中Mephistopheles在酒吧演唱的一幕。貝多芬利用鋼琴於不同音域急速跳躍的伴奏來表現跳蚤的動靜;又藉着聲樂部份的裝飾音來描繪被叮的人渾身痕癢的窘態。

《格蕾特的勸告》與舒伯特的《紡織娘之歌》在內容上非常類似。哈林和歌德同樣以被拋棄的年輕女子為主角,透過歌聲憶述自己被誘騙的不幸遭遇。

《致遠方的愛人》選自海晢爾於1809年出版的詩集。歌曲不停重覆同一旋律,造成歌者因為思念愛人,哀傷不能自已的狀況。

最後的一首《知足者》歌頌樂觀豁達的生活態度,與前一首在內容和音樂風格上成强烈對比。這首詩作其後在1815年被舒伯特採用,譜成另一版本的藝術歌曲。

《致遠方的愛人》,作品98
我獨坐在山丘上
山巒如此青翠
輕紗般的雲朵
清中空的浮雲
五月又至
讓我憑歌寄意
杜洛沙,男中音
納塔利亞・托卡,鋼琴

遙不可及的愛情似乎經常以不同形態出現於貝多芬的藝術歌曲中。之前提及的《阿黛拉伊德》、海皙克的《致遠方的愛人》和《盼望》作品83就是其中的例子。然而,最具代表性的相關作品,要算是取材自醫科學生雅特雷斯作品的《致遠方的愛人》。這六首歌曲在文字上雖然各自成篇,但在音樂上卻是為一體,篇章之間由綱琴或聲樂緊密連接,演唱時六段一氣呵成。

貝多芬在1816年的第一版中史無前例地用上「聯篇歌曲」的標題,而第二版則把原有「由鋼琴伴奏」的副標題改成「為聲樂與鋼琴而寫」,打破傳統藝術歌曲中兩者的主次關係,使鋼琴在藝術歌曲的領域邁出重要的一步。

雖然坊間經常把《致遠方的愛人》這套作品與貝多芬在書信中提及的「永遠的愛人」連繫在一起,然而答案至今仍然不明。根據學者考證,最有可能的人選該是身為人婦的安東妮‧布蘭塔諾。貝多芬與布蘭塔諾礙於身份和地域而無奈分隔,情形近似與聯篇歌曲表達的感慨。

第一、二首描寫歌者重遊舊地,睹物思人。隨後的兩首描述歌者仰望天上浮雲,勾起與愛人一起的點滴回憶,以往的種種讓他希冀再次與愛人相見。第五首把一切的憧憬打破,歌者回到現實,自嘆難以如願。最後一首寫歌者藉歌聲寄意,第一首的旋律在末段重現,而結尾的和弦與全套歌曲的第一個和弦相同,充分體現「循環」結構的特色。貝多芬這套作品亦直接影響舒曼的聯篇歌曲。

《吻》,作品128
杜洛沙,男中音
納塔利亞・托卡,鋼琴

《吻》收錄在魏塞1758年面世的《諧謔歌集》和1772重印的《抒情小詩》。貝多芬早在1798已經為這首歌曲打稿,但作品在他去世前不久才得見天日。《吻》屬於以田園為背景的諧謔小品。歌詞描寫名為克蘿伊的女子欲以尖叫聲嚇退企圖强吻她的男子,徒勞無功之餘,最後還是身不由己地發出了「另類」的尖叫聲。

《盼望》(四個版本),作品WoO134
《盼望》,作品83第2首
史韶韻,女中音
納塔利亞・托卡,鋼琴

《盼望》出自歌德《威廉.邁斯特的學徒時代》的第四冊之末,同樣由迷孃演唱。短短的兩厥歌詞,先後獲得貝多芬、舒伯特、舒曼、沃爾夫,甚至柴可夫斯基青睞,譜成不同版本的歌曲。

歌詞描寫流落異鄉的迷孃,一直盼望與親人團聚,感懷身世而唱出這首歌。在小說當中,迷孃與同是無親無故的「豎琴手」合唱,然而她卻不知道「豎琴手」正是她失散多年的父親!

貝多芬先後譜寫了兩首以《盼望》為題的歌曲。較早的一首包含了四個版本,每首的篇幅都非常精簡,旋律覆蓋的音域也不算廣闊。貝多芬的四個段落以含蓄的速度和節奏變化來呈現對歌德原著的各種詮釋,務求不讓音樂部份流於喧賓奪主。

另一個版本同樣取材自歌德的同名作品。貝多芬於1811年把它編成作品83三首歌曲之一,並題獻給他的紅顏知己安東妮‧布蘭塔諾。全曲合共五段,上揚的旋律和漸次擴闊的音程造成了張力的效果,形象化地表達被盼望牽引,難以抑制的心情。第一至四段同以小調唱出;最後一段戲劇性地轉至大調。這首作品其後被舒伯特和芬妮.孟德爾頌另編成新曲。

《溫柔的愛》,作品 WoO 123
史韶韻,女中音
納塔利亞・托卡,鋼琴

《溫柔的愛》(另題為我愛你)是貝多芬1795寫成的作品,歌詞選自一位牧師和作者黑若瑟。樂曲在 1803出版,全曲僅四十小節長,但就充分表現出貝多芬言簡意賅的個人風格,還有譜寫容易上口旋律的天賦。

《給貴婦狗的輓歌》,作品WoO 110
史韶韻,女中音
納塔利亞・托卡,鋼琴

《給貴婦狗的輓歌》屬於貝多芬早期歌曲中罕有的「通作式」作品。飼主在第一、二段慨嘆寵物離世,人生了無生趣。 樂曲後半段突然變得抖擻輕快,飼主看通生死有命,唯有愉快的回憶長留心中。

《阿黛拉伊德》,作品46
陳永,男高音
趙曉菁,鋼琴

《阿黛拉伊德》源自德國詩人馬蒂生於1790年出版的詩歌。貝多芬於1795及1796年間把它編成歌曲,是他最著名的藝術歌曲作品之一。貝多芬對馬蒂生十分景仰,特別在1815年他最後一次的公開音樂會中選奏《阿黛拉伊德》一曲。此外,貝多芬還有把馬蒂生的三首詩歌,包括《給蘿拉》、《奉獻歌》及《回憶》譜成歌曲。

《阿黛拉伊德》一曲共分為四段,樂曲以降B大調寫成。「阿黛拉伊德」的名字在每一段落最後重現,表達了她的愛人對她縈繞不息的思慕。貝多芬以近似奏鳴曲式的手法來處理這首歌曲:第一、二段把主題以不同形態呈現;第三段以游移的和聲表現愛人反覆不定的心情,;最後一段則以非常戲劇化的手法和比之前急速的節奏來表現歌者抒情過後所併發的思潮。

《致希望》,作品94
陳永,男高音
趙曉菁,鋼琴

《致希望》選自迪特格於1803出版的詩集《烏蘭妮婭》。貝多芬於1805把它譜曲成為作品32,並題獻給心儀的女伯爵約瑟芬.布隆斯維克。可惜對方並未有視貝多芬為對象,兩人最後亦斷絕來往。迪特格的在1808的新發行本為《致希望》的原文增補了五句,貝多芬隨後在1816年把它重寫成作品94,並題獻給金斯基王妃。

新版本的《致希望》在風格上偏向於歌劇。歌曲的引子部份游移不定,彷彿為樂曲第一句的疑問:「神存在嗎?祂會應允以淚水道出的盼望嗎」苦思答案而不得要領。宣序調部份的猶豫,被緊接著的詠嘆調部份軀散。歌詞勉勵人們持守希望,音樂亦隨着文字而變得堅定和明朗。希望這一詞在末段由歌者輕聲唱出,仿如對聽者的再三叮囑。

《五月之歌》,作品52第4首
《土撥鼠》,作品 52第7首
連皓忻,女中音
黃歷琛,鋼琴

《五月之歌》和《土撥鼠》是貝多芬作品52八首歌曲裡面較常演唱的兩首。前者取材自是德國文豪歌德為1777年認識的愛人而寫的詩歌。雖然兩人的戀情不到一年便告吹,貝多芬的音樂把如沐春風的感受,以輕巧、愉快的旋律和鋼琴間奏段落表現,在風格上與舒伯特《美麗的磨坊姑娘》有異曲同工之處。後者出自歌德1773年的諷刺劇。歌者是一名到處流浪以歌聲討飯的小乞丐。樂曲以複合拍子及調式寫成,單一旋律環徊重覆,伴奏部份亦非常簡單,似是刻意模仿街頭藝人邊走邊唱的情景。

四首意大利文小曲和二重唱,作品82
1. 愛人的願望
2. 愛的嘆息
3. 焦急的愛人 (詼諧版本)
4. 焦急的愛人 (嚴肅版本)
5. 二重唱: 愛的甜蜜與憂傷
連皓忻,女中音
黃歷琛,鋼琴

《四首意大利文小曲和二重唱》的文本出自十七世紀著名歌劇劇作家梅塔斯塔齊奧的手筆。他的劇作先後被韓德爾和莫札特採用,是嚴肅歌劇界舉足輕重的人物。貝多芬曾經在維也納跟隨安東尼奧·薩列里學習,從中認識梅塔斯塔齊奧的作品和掌握意大利歌劇的風格。貝多芬在1811年完成並出版這套作品。

《愛人的願望》是一首輕巧的作品,典型的意式旋律和花腔片段隱約可見莫札特的影子。

《愛的嘆息》源出於梅塔斯塔齊奧的清唱劇 《謹慎的愛情》,韋華第亦曾經譜寫同名的室樂清唱劇。貝多芬在鋼琴部份利用一個起伏不定的主題來表現歌者欲蓋彌彰的心跳。

第三和第四首《焦急的愛人》實為一詞兩曲,原文出自梅塔斯塔齊奧歌劇《阿忒安努在敘利亞》。情形就如舞台上分割的畫面,一對情侶被牆壁所格互不相見。男的因為女方音訊全無而急得火冒三丈;女的亦因為沒有男方的消息而想得天花亂墜,兩個版本相映成趣。

最後的二重唱出自《善與美之間的和平》一劇。貝多芬非常形象化地體現歌詞中微風與浪濤的動態,而兩個聲部就在此之上交織優美柔和的旋律。

「曲目簡介」由杜淑芝提供。

藝術家

Programme No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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